2017-01-16

佔位子

國中坐校車常常幫同學佔位子,曾經遇過有人放支原子筆來佔位,居然還真的沒人敢坐,車子發動了,大家都站著,那位子還空著。

後來才知道,從後排傳來的一張紙條、茶水間的一杯咖啡、一個脆弱的眼神,就足以在心裡佔據一個位子,就像那支筆一樣,微不足道卻再沒有人坐下。

2017-01-15

回家的路

    今天我想慢慢開車回家。

    沿路上什麼都不想,一下就跳到下個路口,想得很多就走得很慢。快速道路上半台車都沒有,對向車道也是一片漆黑,時速70公里,我緩慢地用車燈劃破黑夜。在苗栗的自由,我想就存在於夜晚吧,一個人也沒有,就算大聲尖叫也沒人會抗議。夜晚的苗栗近幾年,多了些霓虹燈,像是小鬼想要裝大人上夜店,濃妝豔抹仍蓋不住膽怯的眼神,還有紅唇下的鄉音。20幾年的街道沒有改變,街上的店家和小時候看到的一模一樣。一個破產又迂腐的縣市,竟然養出一堆長壽的店家。可能是苗栗人念舊,對老東西總念念不忘,還是習慣多拐個彎走到那會賣出腐爛菜葉的水果攤買串香蕉。年輕人受不了這些,於是逃到外縣市,過著困苦的生活卻說那是好日子。等著有天年輕人也變成老東西以後,才想起有個故鄉對老東西總是念念不忘。所以苗栗總充斥著老人家,或是老靈魂,二者皆有著豐沛的魚尾紋。

    最近才慢慢習慣了駕駛座的位置,人真的是觸覺的動物,握了方向盤後才對車子產生感情,擁抱了你之後,就在我的身體留下印記。我喜歡週日晚上的ICRT,連續狂播jazz沒有人聲打擾。才10點而已公館居然像個死城,有時候會幻想著路邊停車的車底,竄出一個小孩跟我說,「就是你了,我選中你了。」一直說著牛頭不對馬嘴的流水帳,塞滿整段路程的空白,不斷地說給自己聽,是怕聽到誰的聲音?他們說新鮮的魚,串起來是彎曲的,冷凍的魚,串起來是直挺挺的。我有著僵直的內心和蜷曲的身軀,是算冷凍的還是新鮮的呢?

    過了這個三叉口右轉,就快到家了。最後這段國高中時期走了無數次的路,下了校車後我揹著書包,慢慢走路回家。有次鄰居女孩經痛,隔壁班的男孩竟然為了他多坐一站,陪她一起回家。我跟在後面,看著兩個人的背影,心中多麽嫉妒。倒不是對男孩有什麼情感,而是出於純粹的寂寞。於是整段路都染上了嫉妒的氣味,到現在聞起來都是。

    家後面的老榕樹還活得好好的,活得出牆。老屋子完全廢了、毀壞了,那些留下來的,都記不得了。

2017-01-04

「我愛你。」這句話像花一樣綻放在孩子嘴裡。
這麼直率,我卻不敢直視。
所謂斷了聯繫,
並不是沒有聯繫方式,而是
有電話卻不敢撥,見了面卻只是寒暄幾句。

2016-12-05

最近工作新學到的幾件事:

1. 制定規則,是為了讓自己耍特權。
2. 所謂有價值的事,就是很貴的事。
3. 苗栗是三等縣,苗栗人是三等人。

2016-11-12

泥巴人 Ramesh Mario Nithiyendran





2016關渡雙年展《打怪》@關渡美術館

泥巴人 Ramesh Mario Nithiyendran(印度裔澳洲藝術家)

以未經燒製的陶土作為創作媒介,加入各種生活的事物,捏出一個個比真人還巨大的「泥巴人」。泥巴人下面還放著台灣黏土的袋子,藝術家希望展期過後,這些泥巴人都可以回歸土壤,獲得重生。 

這些「泥巴人」因為沒有燒過,都是暫時片刻的,無法長久保存,稍微碰撞就會毀壞。但也因為沒有燒過,而能夠回收重新使用,製成其他任何可能的物件。陶土正因為他的「片刻」而成為「永恆」,透過藝術,陶土具象化了「片刻即永恆」,使之不再只是抽象的一句話。 

此外,Ramesh也為陶藝在當代藝術中打開了嶄新的一道門。陶藝一直以來都很強調工法技術,然而卻也因此而受限其在當代藝術中的發展,過於強調技藝反而使得藝術性隱身於技術之後。Ramesh試著用這些「粗製濫造」的泥巴人,將陶藝的姿態放軟,融入當代的彈性柔軟之中,以最直接的方式表現藝術精神。讓人們看見,陶藝之於當代藝術的另一種呈現方式,可說是開拓了另一條藝術之路。 

Ramesh說:「我不會形容自己是陶藝家,我比較像個使用陶土的藝術家...我跟隨『後媒介』學派的思考,相信當代藝術的本質在於以材質呈現創作概念。」 

陶土型態的自由度與包容力吸引了許多人的注意,而其連接並探討過去現在未來「時間性」,更是令人著迷不已。因此,陶藝延伸的深度與廣度,是很少數的藝術形態能做到的。陶藝在當代藝術中還有怎樣的表現,相當值得期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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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amesh作品集:http://www.ramesh-nithiyendran.com/2016-Mud-Men-National-Gallery-of-Australia