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-03-02

在下雨的午後我走進你



  這個地方雨總是下個不停,不管眼睛是睜開或閉上,這惱人的濕氣和雨聲永遠揮不開。滴答滴答、滴答滴答……衣服溼透了、鞋子溼透了、眼睫毛也溼透了。

  如果有職業的話,我想我是一個守門人。不管天空是黑或白,我永遠在這裡守護著我的秘密的、珍貴的鳥兒。我一一審視它們,一隻一隻挑選出來,細數著它們的羽毛,然後再一隻一隻小心翼翼地放回寶盒中,直至明天再度來臨。大部分的時候他們都很安靜,偶爾會有幾隻鳥兒鼓動著盒子,這時候我會溫柔地將它拿出,輕輕地撫摸它們的羽毛,使它們恢復平靜。



  但是隨著時間經過,鳥兒們越來越多,我無法造出合適的寶盒存放它們,也無法在24小時內細數完全部的鳥兒。有天早上,我被一陣輕而響的聲音吵醒,張開眼後發現原來是盒子在跳動而發出的聲響。我奔向那些吵鬧的盒子,瞪大眼睛,心中祈禱我擔心的事不要發生的同時,身旁幾只盒子也開始跳了起來。劇烈地抖動盒子之後,第一隻鳥兒衝破盒子向外飛去。我還來不及反應,第二隻鳥兒也衝開盒子,接著第三隻、第四隻……。我死命想要抓住它們,卻怎麼也觸碰不到,它們飛得太快太高了。



  之後每一天都有好多鳥兒飛走,我束手無策,只能把握住剩下的鳥兒,但是如何能把握住呢?我試著把出口加上鐵條木棍,但是它們仍然能夠找到縫隙。我也嘗試過用最快的速度在一天之內撫摸完所有鳥兒的羽毛,但這只是增加更多鳥兒離開。於是我每天聽著刺耳的雨聲,看著鳥兒們一隻一隻接續著飛走。

  「鳥兒啊鳥兒,你們究竟要去哪裡呢?」我小聲地自言自語。
  「我們要去找陽光。」身旁響起好溫柔的聲音。
  「陽光?什麼是陽光?」好奇於陽光的我忘了驚訝鳥兒竟然回覆我的問題。
  「陽光在沒有雨的地方,陽光給人溫暖,陽光蒸發淚水。」
  竟然有沒有雨的地方,我感到不可思議。但是我看著鳥兒們飛往的方向,仍然是滂沱大雨下個不停,於是我疑惑:「但是你們要去哪裡找陽光,全世界都下雨下個不停哪!」

  「事實上陽光充滿全世界,是你的世界下雨下個不停,所以你以為全世界都雨不停。」說完鳥兒便優雅地飛走了。

  我聽得迷惑,到底是全世界都在下雨,還是我的世界在下雨?到底是我關住這些鳥兒,還是我被鳥兒關住?也許事實是我不可能建造出足夠的盒子供鳥兒居住,事實是我不可能擁有所有的鳥兒,但也許除了驚慌於記憶將我丟失,我能夠走向陽光,為記憶寫一首詩……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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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溫柔的、乖巧的孩子, 還有那些躁動的、不安的孩子, 展現不同的樣貌,投射不同的情緒。 隔著距離看 都同樣令人心疼。